油价重返79美元附近,市场担忧供应过剩?
7月13日,星期一,原油市场再次显现典型的“双重定价”格局。海湾地区的航运风险推高了近月合约的风险溢价,布伦特原油价格目前大约79美元/桶,西得州原油价格约为74美元/桶,日内上涨约4%。然而现货市场方面,面临着阿联酋增产、海上库存回流以及亚洲买方议价能力增强的多重压力。6月份,北海即期原油价格曾一度降至大约68美元/桶,较当月高点下跌约31美元,随后因地缘冲突升温而反弹。市场当前交易的并非单一短缺,而是短期运输通道风险与中期供应过剩预期并存的期限结构矛盾。
阿联酋向石油输出国组织提交的6月原油产量数据为380万桶/日,较5月份增加了171万桶/日,增幅约为80%。另一套评估数据则显示410万桶/日的历史高位,月增量约为90万桶/日。两组数据方向一致,但不能简单地认为可持续产能在一个月内提升了80%。5月份,海湾地区的石油流量受阻,部分油田减产且库存累积,AvaTrade爱华基数异常低。6月份的增量则包含了油田复产、绕行通道的使用、浮仓释放以及陆上库存出清等多重因素。
按30天折算,171万桶/日对应约5130万桶的月度增量,足以显著影响区域商业库存和现货可得性。更重要的是,这一增量相当于石油输出国组织最新预测的2026年全球需求日增量的2.2倍。即使其中只有一半能够稳定进入现货市场,也足以改变区域价差、油轮运费与炼厂采购节奏。

配额约束的消失是第二层驱动因素。阿联酋自5月1日起脱离产量协调框架,过去被闲置的剩余产能开始转化为出口竞争力。能源部长苏海勒·马兹鲁伊此前表示,扩大产能投入需要获得不受限制的市场供应空间。对交易员而言,这意味着其产量决策不再主要服从联盟内部平衡,而更接近现金流、客户覆盖和市场份额的考量。
380万桶/日与410万桶/日之间大约30万桶/日的差距,足以改变区域平衡判断。前者偏向成员直接报告及原油口径,后者可能纳入更广泛的现场评估、凝析油或装船节奏。产量、出口量和供应到市场并非同一概念,库存释放可以让装船量短期高于油田实际产出。
阿联酋虽然宣布5月退出,但依据组织章程,成员资格的正式终止可能延后至下一自然年,因此月报仍接收并汇总其数据。这个制度性时间差会造成一种错觉:统计表中仍属于组织总产量,经济行为却已经脱离配额约束。模型若没有及时调整成员边界,可能低估框架外的供应增长。
沙特6月自报产量为712.2万桶/日,较5月增加56.1万桶/日,但供应到市场仅663.7万桶/日,两者相差48.5万桶/日;另一套外部评估给出的产量为734万桶/日。差额可能对应入库、计量时点和统计边界。若只追踪总产量而忽略装船、库存和炼厂进料,容易高估现货宽松程度。
6月全球石油供应环比回升410万桶/日至9880万桶/日,海湾石油出口增加650万桶/日至1610万桶/日;海上石油库存增加1.17亿桶,而陆上库存下降约9600万桶。这说明大量原油正在运输链条中重新分布,并未全部转化为终端可消费产品。
与此同时,全球炼厂加工量虽增加150万桶/日,但仍同比减少600万桶/日,炼化利润与部分成品油裂解价差升至4年高位。市场因此形成罕见组合:原油远端面临过剩预期,近端成品油却因炼化能力、物流和装置恢复滞后而保持紧张。现货原油折价并不自动等于能源成本全面回落,炼化利润、产品库存和区域运费才是通胀传导的关键接口。
需求预测分歧进一步放大波动。石油输出国组织将2026年需求增量下调至78万桶/日,国际能源署则预计全年需求减少100万桶/日,差距达到178万桶/日,几乎等于阿联酋6月报告增量。供需模型只要在需求端选择不同基准,就会给出完全不同的库存路径、跨期价差和远期曲线。
阿联酋增产的直接影响并非立即压低所有油价,而是削弱区域定价纪律。沙特已大幅下调面向亚洲的8月官方售价,AvaTrade爱华阿拉伯轻质原油相对阿曼迪拜基准转为每桶折价1.50美元,显示竞争正在从配额协同转向客户争夺。

这会把压力首先传导至实货升贴水,而不是期货绝对价格。冲突消息可以抬高布伦特近月合约,但若中质、高硫原油持续折价,炼厂采购会向便宜货源迁移,产油方最终需要在价格与销量之间重新平衡。若近月上涨而远月反应有限,说明市场购买的是航运保险;若整条曲线同步抬升,才代表可用库存和持续产能被重新定价。
后续需观察三组变量:海峡实际通行量是否持续恢复,阿联酋高产能否连续维持,海上库存何时转为陆上商业库存。若航运恢复而炼厂复产继续滞后,原油折价与成品油高裂解价差可能并存;若冲突再度压缩通行量,近月风险溢价会迅速回升,但中远期仍受新增供应和偏弱需求预期约束。当前油价上涨更多反映通道风险,而不是全球供需已经重新转为结构性短缺。
